我们骂错了方向
韦东奕时隔14个月更新B站账号,同步上架自己主编的两套数学练习册,四天卖出2.6万件,销售额超百万元。舆论迅速分成两派:一边认为“人设崩塌”“学者掉价”,一边支持“专业对口、无可厚非”。但这场争论的焦点,也许从一开始就偏了。
“人设崩塌”的前提是:韦东奕的“人设”本该是清心寡欲、远离铜臭的世外高人。可这个人设,恰恰是公众自行赋予的。媒体反复渲染他“不看电视、没有微信、爱听收音机”,把一个数学家的生活方式等同于苦修。当他以“带货者”身份出现时,崩塌的不是韦东奕,而是公众对知识分子一厢情愿的想象。
换个参照就清楚了:陶哲轩15岁就出版了数学书,从来没人说他人设崩塌。区别在于,我们对陶哲轩的期待是“少年天才数学家”,对韦东奕的期待则是“安于清贫的扫地僧”。陶哲轩出书,大家觉得是天才在分享智慧;韦东奕卖书,有些人便觉得圣人走下了神坛。类似的对照还有王虹,她因领奖时佩戴卡地亚首饰被质疑“不够朴素”。一个因为“光鲜”被质疑,一个因为“入世”被质疑,两人都在各自领域做到了顶尖,却都逃不过公众对“学者该是什么样”的刻板想象。这个模板从何而来、是否合理,很少有人追问。
这件事暴露的问题,其实藏在制度层面。北大教师校外兼职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教师“不得以北京大学教师的身份从事产品或服务推销、广告等商业活动”。多所高校也有类似规定。韦东奕的带货行为是否触碰了这些红线,才是值得严肃讨论的问题。因为高校教师与学校之间存在身份关联,这种关联一旦与商业行为交织,就可能产生利益冲突和公众信任的磨损。公众该盯住的,是高校教师商业行为的边界在哪里、规范是否跟上了现实。
说到底,真正成熟的讨论应该落在制度设计和边界划定上:学者的专业声誉如何转化为商业价值,转化过程中谁来保障公众不被误导、学者不被裹挟。这比争论一个数学家该不该赚钱,有意义得多。(胡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