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幅作品，80帧画面，80种人间模样……9月27日，由常州市摄影家协会主办的“《常态》——戴文伟手机摄影作品展”在常州市投资广场3楼展厅正式展出。常被大家称呼为“阿戴”的摄影家戴文伟，以20余年新闻摄影的经验为底子，从记录重大事件转而成为了“日常生活的考古学家”，将街巷乡野的行走和平凡真实的瞬间定格，在AI可以“无中生有”任何画面的今天，用最便携与平常的手机拍下常州这座城市里的“常态”
“观看”的延伸
何为常态？历时3年，以手机为镜，戴文伟完成了《常态》系列作品展的80帧纪实影像，他的回答是：“是老街巷里悠然度日的乡邻，是古村落里闲话岁月的老者，是高考场外无声守候的期盼，是市井集市烟火与工业新城肌理的温柔共生；是乡野妇人耥螺归城的旧日生计，是医院走廊暮年相守的柔软与心酸，亦是九一八鸣笛街头，一城百姓肃立默哀的家国本心。”
经过筛选，《常态》按照时间先后展出的80幅作品，实际上就是戴文伟2025年11月10日至2026年9月18日的日常足迹。尽管有着20多年摄影记者的从业经历，但这次，他的镜头，没有对准大事与奇观，而是对准了扬州足浴店里的修脚师傅、路口的流动摊贩、用身体抵住倒溜快递车的背书包学生等等，街巷、乡野、市井、烟火，这些被日常眼光匆匆掠过的场景，在手机取景框里获得了某种沉静的注视。
“不刻意”与“随手”，恰是手机摄影最动人的特质：不需要提前调试参数，不需要架设三脚架等待光线，当生活猝不及防地展示它的肌理时，口袋里的那个设备可以第一时间接住。
“我的那些长枪大炮都失宠了，现在想拍了，手机拿出来就可以！”戴文伟觉得，这种便捷性并非技术上的偷懒，而是一种观看方式的解放。过往的相机摄影，每一次举起镜头都带有某种“我在拍照”的仪式感，被摄者会警觉，拍摄者会自觉。而手机的存在消解了这种紧张关系——它更像一扇窗，而非一支枪。
人生的“整理”
“我钟爱黑白摄影纪实，最感谢的是我的两位恩师，他们是汤德胜老师和雍和老师。”戴文伟说，那些黑白的画面，能够摒弃掉色彩的干扰，让观看的人最清晰地感知摄影者想要传达的信息。
近年来的研究显示，手机摄影让拍照、修图、分享构成了社交媒体时代最重要的自我叙事方式，但《常态》展出的80幅作品，呈现的是戴文伟融入街巷后“平凡而真实”的质感，他的选择是忠于“看见”本身。
在《街头生态》这幅作品里，戴文伟讲述的是这样一幕：“2025年11月16日，星光天地门口，两位年轻人站在路口，少年浅色系的发型格外醒目，身后巨大的地产广告牌写着‘生态典范’，车流与商业广告构成城市喧嚣的背景。一代青年独有的审美与生活方式，生长在这座城市的商业街巷之间，构成属于当下都市的时尚生态。”
在苏超现场看台火热的球迷中间，在生意不好的老字号餐馆里，在过年时祖孙两代人的客观疏离里……每一张作品，你都能感觉到戴文伟的清晰而又模糊的存在：他可能同是激情的球迷，可能是坐在桌旁刚点完菜的顾客，也可能是家庭中那个少语而无奈的人。
想要把自己的作品整理一下的念头，是在马年春节前戴文伟例行住院体检的时候。感慨于世事无常，即将60岁的他觉得：“这些作品其实都是我看人生的角度，都是另一种解读意义上的我的人生，我想把它们展现出来，比如给我的孩子看，也挺好的。”
无法的“复刻”
这其实并不是戴文伟第一次进行主题展览。
此前，戴文伟曾把1992年至2013年在常州日报担任摄影记者期间的照片整理出了100张，在微信朋友圈每天发一张，用类似行为艺术的方式，将这些照片以《影痕》为主题进行展出。同时，他还把自己在摄影记者工作之外，跳脱出常州的大街小巷去看世界各地的内容集结成了《影迹》。新冠疫情期间，他也曾与摄影师朋友共同拍下4种不同视角的个人影像记录，策展并以《逅疫情时代》出版画册。
“在我的理解中，常态，是常州人的处世态度，是这座城市鲜活的生活状态，更是浸润于江南故土独有的城市气韵。”戴文伟说，自己总在寻找一种生活与城市的双关。手机摄影的智能视觉正在改变摄影的性质，使其“纪实”功能日益弱化，“表达”功能日渐突出。但正因如此，那些仍然坚持纪实的手，那些仍然相信镜头对准真实生活具有意义的人，才显得格外珍贵：一个具体的人，在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与具体的世界相遇。
工具越是智能，使用工具的人越需要清醒。手机可以计算光影，但无法计算一个摄影者为何在某条小巷前停下脚步；AI可以生成烟火，但无法生成烟火升起时空气中真正弥漫的气味。影像的本质终究是人的观看，而人的观看，永远应该比算法更开阔、更温柔、更不忍错过。
本次展览将持续至10月15日。
（展览摄影作品由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