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常州火车站,常州人的记忆里都绕不开新丰桥。这座位于天宁街道和平北路北端、横跨关河、连接新丰街与火车站广场的桥梁,百余年来始终是旅客进出常州城的必经之地。而桥畔曾长期守护站区平安的站前派出所与当下的管辖者新丰街派出所,也在口耳相传中与这座桥一同构成了城市门户的集体记忆。桥的变迁与派出所的沿革,恰如一枚硬币的两面,共同记录着这座城市的成长与秩序。

从“洋桥”到新丰桥:一座桥的百年见证
新丰桥的身世,与近代常州的交通变革紧密相连。据史料记载,新丰桥最初是一座跨越关河的洋松木桥,常州人俗称其为“洋桥”。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沪宁铁路全线通车,常州火车站正式开放,旅客与货物骤然增多。为保护这座木桥,桥面还曾加铺一层铁皮。可见,新丰桥从诞生之初,便承担着连接铁路与城市、疏导人流物流的功能,它的命运始终与火车站息息相关。

1980年代的新丰街。图源:常州市档案馆
1929年8月,因“洋桥”位于原新丰街,武进县政府将其正式更名为“新丰桥”。1936年7月,因原桥难以承受汽车行驶,遂进行改建,当时的铁路局和地方投资各半,简称单跨11.5米的钢筋混凝土梁式新桥,桥面宽7米,人行道各宽1.5米,下部采用“U”字形块石桥台。此后,新丰桥在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间又经历了数次改造:1953年对桥梁基础进行块石护坡加固,1964年桥面拓宽至15米,1972年因桥下净空不足影响通航,拆除重建为钢筋混凝土双曲拱桥。进入新世纪,2001年,新丰桥又有了在老桥基础上拆除新建的版本。2015年,为配合轨道交通1号线施工,新丰桥再次改造,桥面宽度加宽至41米。2023年11月,火车站南广场地块启动配套绿地照明工程,该工程位于新丰桥与小东门北桥之间,绿地与桥梁共同参与打造了节点夜景。
1980年代末常州火车站。图源:常州市档案馆
一座桥的反复改建,折射的是常州城市交通需求的持续增长。而新丰桥之所以“往往被视为到常州的必经之桥”,正是因为它扼守着火车站与城市核心区之间的咽喉要道。无论是早年乘坐沪宁线火车来的旅人,还是后来通过长途汽车抵达的务工者,出站后的第一站,几乎都是踏上新丰桥,跨过关河,进入常州。桥,是物理上的通道,更是心理上的门户。
桥畔的守护者:从站前所到新丰街派出所
有门户的地方,便需要守护者。新丰桥周边人流密集、成分复杂,治安管理向来是重中之重。在这片区域承担主要治安职责的,当下是新丰街派出所,但在2024年前,管辖重任长期归在了站前派出所。

资料显示,由于铁路与地方的管理边界,常州火车站站区治安长期实行“铁路管站内、地方管站外”的分工模式。这一格局在2014年被打破——当年9月,常州火车站地区安全防范联勤办公室成立,市公安局公交分局与南京铁路公安处常州派出所启动联勤联动防控模式,打破原有的任务区域划分,实现无缝对接。而更早之前,公交分局下设的“火车站广场管理大队”便已承担着站前广场的巡逻防控、出租车管理、旅客服务等职责,其办公地点挂有“火车站广场地区联合执法办公室”的牌子,整合了运管、城管等多部门力量。
老常州人记忆中的站前所,正是对这一整套站区治安管理体系的统称。它的“前身”并非一个单一机构,而是由地方公安、铁路公安、交通运管等多支力量共同构成的站区治安网络。从早年的广场管理大队,到后来的联勤联动办公室,再到如今以站前派出所、新丰街派出所为代表的专业化站区警务,其内核始终未变:守住常州的门户,护住旅客的平安。
门户之治:秩序与人情的双重底色
站区治安的难度,在于它的流动性。每天数万旅客进出,面孔陌生而流动,纠纷、遗失、突发状况层出不穷。如今的常州市公交内保公安局副局长赵庆,1999年新警的第一站,就是在站前所的前身之一中山门派出所。
他的记忆里,新丰桥附近的高架桥(注:目前已拆除)下,曾是辖区人流量最大、最难管理的节点——那里曾是中巴车云集、热闹得像集市的地方,晚上毛毯租赁、旅馆拉客不断,桥洞下还有不少人歇脚,脏乱差的环境里,骗子与扒手出没,摩的宰客……这让接警、调解纠纷、日常巡逻、反扒是赵庆等人的日常。
“1997年1月10日,常州开通110报警服务台。我们‘站前所’的接警量,当时在整个天宁公安分局都排在前列。举个例子吧,有一年国庆,0.9平方公里辖区内我们一天就接警了110多起。”赵庆说,当时有警情还是使用接警簿进行登记,一本接警簿50张,那次整整用了2本多。
而在当时,虽然已经有了警车,但因人群簇拥根本开不了,新丰街附近当时处警主要靠骑自行车和跑。但因为人流量密集,来往的旅客可以从售票处一直排到新丰桥上,别说骑车了,他们有时都挤不进人群,就只能举着手大喊:“我是警察,谁报警的,请到我这里来!”

近年来,随着时代的快速变迁,以及“科技+人力”智防的日益加强,目前新丰街附近的街面道路侵财警情已有明显下降。见证着这里彻头彻尾变化的赵庆,面对新丰桥附近宽敞的道路和畅通的路况,十分感慨:“如今我们每天的警情最多10起,一般只有一两起。”而在严格的治安管理之外,这片区域也曾展现出柔软的一面。在疫情防控期间,民警在出站口耐心帮助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年旅客扫码查验,成了不少人对常州的第一印象。
桥与所:城市记忆的双重书写
新丰桥的每一次改建,都是常州城市发展的刻度。从木桥到钢筋混凝土桥,从7米宽到41米宽,从单纯的人行通道到承载轨道交通施工的重任,桥的形态在变,但“必经之桥”的地位未变。同样,桥畔的守护者从“站前所”到联勤联动机制再到专业化站区警务,名称与组织形式在变,但“守门”的职责未变。

新丰桥最初建造时间的模糊,某种意义上,表明这座桥太早、太自然地融入了常州人的生活,以至于人们习以为常,未曾刻意记录。而站前所的历史,同样散落在老民警的记忆、旧报纸的边栏和泛黄的档案里,没有一部完整的“所志”,却在一代代民警的脚步中延续。
一座桥,连接的是空间;一个所,守护的是秩序。当旅客走出常州站,踏上新丰桥,跨过关河,他们或许不会留意桥的历史,也未必知道桥畔派出所的更迭。但正是这种“不被留意”的日常,构成了城市门户最坚实的底色。桥在那里,所也在那里,共同书写着一座城市关于抵达、出发与平安的记忆。

